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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红军走过的地方为国找矿
    作者:高巽裔讲…    新闻播报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889    更新时间:2021-09-01


    引言

    《可可托海的牧羊人》这首歌大家很熟悉吧?它很火,火到了2020年央视春晚,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了可可托海这个神秘美丽的地方

    可可托海不止有多情的牧羊人,它还有个兴衰百年的“三号矿坑”。


    三号坑很美,很稀有,它曾为国家偿还了40%的苏联债务,它曾是国家顶级机密与财富。

    因为它有着比金子更珍贵的东西,就是能够制造出核武器的铍铯锂钽铌等稀有金属。

    冷战时期,苏联人用三号坑的稀有金属资源,支撑起了最具威慑力的核武装,发展起了与西方媲美的太空航天技术。

    和平年代,随着多国宣布能源转型,新能源汽车成为全球的新风口,其重要原材料——锂的重要性也水涨船高。到2030年,全球对锂的需求预计将增长7倍。

    而我们四川省地矿局(原四川省地质局)早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就在四川高原的康定、石渠、金川和马尔康等地区,展开了三稀矿产资源的勘查工作,且先后在康定甲基卡和金川绰斯甲等地发现了锂矿。


    我们探获的氧化锂品位大于1%的锂矿储量121万吨,居全国第一位,甚至超过了可可托海的三号坑。

    但由于锂矿等稀有金属在当年属保密矿种,加上锂矿资源受当时社会经济条件下的开发和利用所限,导致其发现和勘探史长期不为人们所知。

    作为有幸参与这一时期锂矿勘查的地质工作者,也是金川绰斯甲锂矿的发现者之一,在建党100周年之际,我愿将那段艰辛光荣、可歌可泣的找矿岁月,分享给大家,旨在传扬我们这支为国探宝的地勘队伍,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无私奉献的可贵品质和执着精神。

    一、伴随着共和国一起成长的红色青少年时代

    我出生于1939年,在最美好的年华追随着共和国建设的步伐,可以说一路见证了新中国的艰辛诞生与困难成长,我与祖国共命运,与人民同甘苦。

    1949年101日,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庄严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这个铿锵的声音响彻北京,震撼世界,也抵达到了我这个不足十岁的毛头小孩的心里。

    只有中国共产党才能救中国,只有中国共产党才能领导中国,这一历史结论、伟大真理从此在我幼小的心里扎下了根。

    1950年,我戴上了红领巾,唱着“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的歌谣,伴随着共和国一同成长。

    秋收起义的长缨、八一起义的枪声、井冈山头的号角、延安窑洞里的油灯、长征路上的足迹……党的悲壮史诗、光辉史册,写在了书本上,藏于父母、老师的言传身教中,也镌刻进了我的心里。

    从小我就热爱文艺,活泼好动,尤其喜欢唱歌。

    “二呀二郎山,高呀高万丈,枯树荒草遍山野,巨石满山冈”,曾经唱响全国的《歌唱二郎山》,我特别喜欢唱。

    “二郎山高万丈,唱出了人们对二郎山的敬畏,也唱出了跨过天堑通往山外世界、川西高原的渴望。

    年幼的我无法预料,我的“大山”的情结、我的终身事业早在这首歌谣里面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1954年,我考入重庆地质学校,并在学校光荣地加入了共产主义青年团。

    生于抗日战争时期的我,历经了解放战争的伟大胜利,见证了新中国的成立。终于在我最青春的年华里成为了中国共产党最可靠的、最得力的助手和后备军,我一步步地向先进而光荣的中国共产党看齐、靠拢。

    重庆地质学校的副校长胡壁研是一名老红军,他是四川达州地区人。他给我们两次讲起红军过草地的亲身经历,他说印象最深的不是危险的沼泽,而是遍地的忠骨。他亲眼所见,有的两三个人倒在一起,有的还保持着向前爬行的姿势,还有的手里还攥着泥土和青草。

    他教导我们,茫茫草原上,红军战士用他们的生命书写忠诚与坚定,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幸福,以后干地质工作不要怕苦、怕累,不要计较个人得失,要继承红军不怕牺牲、前赴后继、勇往直前的精神为祖国找矿立功。

    二、我的地质找矿工作从红军战斗过的地方开始了

    1957年,我从重庆地质学校毕业后,背着行囊和带上地质锤、罗盘、放大镜地质三件宝,怀着对地质工作无限憧憬与向往来到了大渡河队工作的“石棉县芍药松铜矿”实习。


    途经安顺场时,我们几个同学专门拜访了当年为红军划船渡河的老船工。

    安顺场地处大渡河中游,是大渡河畔的一个重镇,为兵家和商家必争之地。

    1935年5月,中央红军一路北上,顺利通过彝区,准备强渡大渡河。

    当时正值汛期,大渡河河水陡增,河面有300米之宽。国民党军队严密部署了沿岸防线,没收了所有渡船,并派重兵把守北岸。

    为了确保渡河万无一失,红军挑选了18名勇士并找到熟悉大渡河水性的船工,分两批乘坐木船,在激流上一边强渡,一边和对岸的敌军作战。冒着敌人的炮火和弹雨前进,红军勇士终于渡过了大渡河,占领了北岸,为红军主力打开了一条生命通道。

    我们拜访的就是当年帮助红军突破大渡河天险的安顺场老船工,他对当年的事情记忆犹新,拿红军强渡大渡河的英雄壮举与石达开兵败安顺场的全军覆没相比,笑称安顺场是翼王悲剧地,红军胜利场

    自此,我41年踏遍青山终不悔的地质找矿生涯从石棉县,这个红军长征留下过重要足迹的地方开始了。

    1958年初,大渡河队改分为甘孜队和老川西北队,我被分配到老川西北队的汶川分队工作。

    汶川分队驻地位于威州镇郭竹铺,郭竹铺是威州东门外的一个驿站,位于岷江西岸山脚下。

    这里有一个羌寨,住着二十多户人家。19355月中旬,红四方面军占领这个岷江之滨的羌寨后,积极为群众办好事,组织召开群众大会,打土豪分田地,掌管粮食财物,提高各族群众的革命觉悟。

    那时,红军在这个寨子里还书写了很多宣传标语,有一条镌刻在一座节孝牌坊上。我清楚地记得,牌坊上正面中间刻有消灭刘湘,背面正中刻写着工农专政,右写活捉蒋介石,左写赤化全四川

    据当地人介绍,红军在汶川期间,自始至终都受到群众的热烈欢迎。他们为红军挂红、倒茶送水、安排住房,特别是草坡乡的群众,他们聚集在两河口,杀猪宰羊、敲锣打鼓迎接红军;通山寨、萝卜寨一带的群众纷纷拿出自家的粮食给红军吃。

    每次路过这座节孝碑牌坊,我都能真切感受到红军过汶川像一盏明灯,照亮了藏羌山寨,让千百年过着奴隶生活的各族人民在黑暗中见到了曙光,也深刻的感受到了当年军民鱼水情的真挚情谊。

    在我的地质找矿工作中,红军、红军精神是我永远都绕不开的话题。

    1959年4月,我所在的“黑马小队普查二组”由马尔康县松岗要搬家到白湾方向的“道班”处。

    三个当地的藏族老乡主动來帮我们小组搬运行李,其中一个瘦弱的”挌波”(老头)约摸50岁左右,汉话(四川)说的很地道,我很诧异!

    与他交谈后才知道,他原是泸州地区的贫困农民,红军四渡赤水时参加了红军。后来他跟随部队由小金翻越“二毛山”时得了重病,无法继续前进,才留在了当地。

    原来帮助我们搬家的竟然是一位老红军。

    得知这种情况以后,我们感到非常惭愧和内疚!我们的同志马上把老红军手上的行李抢过來自己背上。

    路上,老红军给我们讲述起他参加红军的故事。

    他的家乡在古蔺县,县城东南部的回龙场有个叫云庄的寨子,云庄的主人、当地反动民团的长官多年来一直压榨乡邻、为祸一方。

    1935年,红军第一次渡过赤水河,途经云庄时,便遭到来自他们的袭击。

    于是,在二渡赤水期间,红军便包围了云庄,攻入寨中解救了回龙场贫苦百姓,并将相关土地及寨子里的钱粮全部分给了大家。

    老红军说,他被这些作恶多端的恶霸欺负多年,红军解救、保护了我们,还让我们这些广大劳苦群众分到了土地,他们是我们自己的亲人。

    于是他参加了红军,并跟随着部队来到了马尔康。

    到达“道班”目的地后,我们与他挥泪告别,临走时,他鼓励我们要为国家多找矿、找大矿。

    当然,老红军的寄望很快就实現了。

    三、初识锂矿 我们揭开了其神秘的面纱

    新中国成立之初,国家基础薄弱、一穷二白。为了摸清家底,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提供基础资料和资源保障,毛泽东同志亲笔书写“开发矿业”、刘少奇主席更是寓意深刻地将地质工作者誉为“建设时期的游击队”。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我们局派遣了一批年轻地质工作者,在交通闭塞、气候恶劣,工作和生活条件及其艰难的阿坝、甘孜藏族自治州进行地质找矿工作。

    1959年10月,我所在的阿坝队黑马小队普查二组在金川太阳河、观音桥发现了锂辉石矿、甘孜队普查小组康定甲基卡也发现了锂矿,喜讯如一声春雷,震动了巴蜀大地,从此结束了四川没有锂矿的历史。

    这是良好的开局,锂矿工作的万里长征迈出了第一步。

    四川地质局领导高度重视,雷厉风行作出战略部署,专门在局地矿处中设立“地质二处”,作为省局稀有地质工作的“指挥部”、“总参谋部”。

    1960年4月初,局中心实验室牵头举办全局“稀有微化分散短训班”;4月中旬局又举办为期七天,多达40余人参加的“稀有地质训练班”。


    训练班结束时,李亚明局长,王朝钧总工,驻局苏联专家沃罗比约夫参加了训练班全体学员在局红楼前的结业留影。

    “二处”为了训练班学员的学习及今后工作参考,专门组织人员连夜加班快速编印了《稀有金属矿产地质工作参考手册》白皮书,邀请栾世伟、陈尚迪夫妇、张贻侠、鲁登科等教授及驻局专家沃罗比约夫现学现教。学员们互学互教、共同提高。

        省局稀有训练班的举办,促成了成都地质学院专业调整,在原有地质找矿勘探系中新设置院系——二系”,由栾世伟教授任系主任。

    为了促进全省稀有金属地质工作快速开展,省局于1961年6月上旬,在阿坝藏族自治州金川县观音桥锂矿区,召开了全省承担稀有金属矿勘探工作单位的队长、总工程师现场会。

    这次会议是省局对全省加大、加速稀有金属地质工作的动员会。

    阿坝州、县政府高度重视这次会议的召开,责成公安部门一定要做好外围保卫工作,除了设置暗岗外,观音桥矿区四周山上还架设了机关枪:他们还派专人到会宣读了贺词,并放电影、办舞会、组织男女篮球友谊赛……在物资及其匮乏的困难年代,州、县政府还特批专供了一条肥牛来改善与会代表的生活。

    在开展上述工作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们的上级领导、专家、朋友都来了。

    从1962年到1966年,地质部林庆譲、王永生()、李真();中国科学院郭承基、王道德;成都地院“二系”尹淑琴,汤跃庆等同志,先后来到锂矿野外现场,给我们指导、帮助和鼓劲,甚至与我们一起工作和战斗。

    在省局对锂矿地质工作的总体部署下,阿坝队几乎举全队之力,对太阳河、阿拉伯矿点进行快速普查评价,并在观音桥进行普查、详查评价。紧接着对新发现的根扎山上、业隆沟尾、白湾喇庙、雀洛、神山等诸多矿点陆续开展1:5万地质填图及普查评价工作。

    真可谓花开遍地,硕果累累!

    四、从相识到相知 我们会战甲基卡 向锂矿开钻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局属地质队一般是以工作区域命名。

    1958年7月,“部局调整”冶金系统的川鄂分局606地质队,与四川省地质局属的章腊金矿队,川西北队()汶川分队、阿坝州属查矿队合并成立“阿坝地质队”,主要承担阿坝州境内煤、铁、硫、磷、云母、有色等综合性矿产地质工作。

    1962至1963年,省局将局属地质四队,原甘孜队稀有分队部分同志调入阿坝队。为了保密和统一规划、管理,省局将阿坝队更名为“404队”,成为全局唯一一支以稀有金属矿产为主的专业地质队。

    1965年的元旦,当我们还沉浸在节日的欢乐中,省局公布了对“404队”整体从阿坝州转移搬迁到甘孜州进行稀有金属地质找矿工作的决定。

    收到搬迁通知,404全队上下没有犹豫,立刻行动起来。

    党和国家需要我们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我们坚决服从党和国家的安排。

    当年2-4月,四、五百人带着对阿坝州的念念不舍,带着对甘孜州新工作、新生活的无比期盼,分期、分批乘坐小客车、敞篷货车,浩浩荡荡出发了。

    不愧是“建设时期的游击队”,我们高唱着“歌唱二朗山”,告别了“雨城”;在美丽雄伟的“蜀山之王”贡嘎雪山,我们唱着“红军不怕远征难”,在泸定铁索桥前我们摄影留念:康定溜溜的城里,我们唱着“康定情歌”来到了新家——康定城二道桥“404队”新队部。

    经过短暂的休整,我们又背上行囊,于5月上旬踏上了新的征程,抵达了新的战场——甲基卡。

    甲基卡位于康定、雅江、道孚三县交界处,海拔4000—4730米,氧气稀薄,气候寒冷,属高寒雷击区。

    200余名404队职工在甲基卡海子旁安营扎了寨,我们搭建了十余顶帐篷、木板房和片麻岩垒筑的地窝子,在高原上新添了一座小城。

    这里就是我队的生活区,是甲基卡锂矿会战中心——四○四队野外临时队部。

    1965年,四○四队集中力量开展甲基卡锂矿会战,用地表山地工程对锂矿体进行了系统控制,用钻探施工向深部获取相关资料。

    1965年,是大练兵,也是对甘孜州其它锂矿点开展工作的备战。

    塔公到矿区相距30余公里,没有公路。职工与藏族群众人背、肩抬、马驮,以蚂蚁搬家、逐步递进的方式,把重达百余吨的钻探设备及耗材运抵甲基卡。


    高高的钻塔竖起来,第一台钻机开钻了。

    钻机的轰隆声,钻工们的欢笑声,唤醒了沉睡大地深处的锂矿。

    随着地质工作的深入,第二台、第三台、第四台钻机也陆续开钻。

    404队钻探队创造了六十年代四川局最高海拔进行施工的纪录。

    其中有台钻机中有很多女钻工,她们不怕吃苦,巾帼不让须眉,她们是地质队中的花木兰——三八女子钻探班。她们与男地质队员一样扎根荒野,默默奉献无怨无悔,她们是盛开在高原的铿锵玫瑰。

    我记得有位叫陈庐岚的女共产党员,为了到野外组检查、协助工作,她克服野外工作生活中的各种不便,不畏严寒酷暑,跟同事们挤在一个简易帐篷里。当时工作条件真是异常艰苦,一个小帐篷通常是要挤10多个人的。

    但是她从来没有喊过苦,叫过累,与男同事一起辗转于深山荒漠,坚守在野外一线。

    爱美的她经常穿一身黄色雨衣,她说要与我们这些灰头土脸的爬山匠区别开来。

    但她的脸还是被高原强烈的紫外线晒得黝黑甚至脱皮的脸,却被她说成是地质队员特有的本色。

    勤奋执着,自信开朗,她影响着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年轻人,她不仅时刻以共产党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还时常跟我们说既然选择了地质事业,就要无怨无悔的付出。

    1967年5月,石渠县扎乌龙,我们的地质队友们满怀激情,乘坐敞篷汽车,经过了34天的摇晃颠簸,翻越折多山、雀儿山侧到达石渠县城再到西区,接着又骑了35天的马、牦牛或步行到达与青海省玉树州交界的扎乌龙矿区,真谓之路途遥远,路难行啊!矿区海拨高度4500以上,较之甲基卡氧气更稀薄、更寒冷。

    在茫茫的大草原上,没有生长树木,幸好所搭建的帐篷配备有铝合金支架;没有行军床,只能大地当床。大家睡通铺,相视面卧,取暖共眠。

    没有木柴,只好向藏族牧民购买干柴和发动职工拣牛粪来煮饭。炊事员陈前江用高压锅做饭时,脑壳“短路”了,也可能是“高原反应”吧。他看见高压锅压阀抖动,气孔冒气出来,为了节约煮饭的牛粪,他竟在压阀上放上一块小石片,导致高压锅爆炸,他当场被炸伤。

    为了抢救陈前江,工作组几乎全员出动。抢时间,辟新路,四人一组轮换担抬,翻过5000米以上的雪山。到了晚上,大家忍住饥寒在荒郊上熬到天明。有的同志脚受伤了,仍然咬紧牙把他送到最近医疗点青海省珍秦乡。

    万幸的是,陈前江经大家抢救治疗无大碍。

    高山寒冷、缺氧、饥饿、疲劳、伤痛击不垮404队的职工,我们奋勇前进,经过半年的艰苦奋战,最终证实扎乌龙锂矿属特大型矿床,其中有一个矿体规模可达四川锂矿之冠,很多人见都没有见过!

    在阿坝、甘孜地区工作二十余载,404队绝大多数时间是与锂矿打交道,1965—1972年, 在原甘孜队已有资料的基础上,经过八年地质普查、勘探工作,404队新发现为数不扉的锂矿脉,证实了甲基卡锂矿床属国家级特大型百万吨级的锂矿床。

    这是404队职工用忠于地质事业的汗水,青春热血,乃至年轻的生命换来的。404人为我国早期锂矿地质工作作出了卓越的贡献,祖国和人民没有忘记他们!

    五、甘苦与共 我们的找矿故事悲怆且坚强

    六月的高原仍旧堆满厚厚的积雪,银装素裹。每年七、八月份,是我们在甲基卡工作的雷雨季节。

    为了预防雷电,在我们居住的帐篷、板房、钻塔上都高高地竖起了避雷针。它起到了导电、避雷的作用,也在我们怕“雷”的心里上起到了镇定的作用。

    甲基卡的“落雷”确实吓人。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很多人都难以想象。

    1965年我们小组担任甲基卡矿区和外围区域两种大小不同比例尺的地质地层剖面测量任务。

    6月下旬的一天,工作组在甲基卡海子边原524矿的石头库房中整理资料,大家正沉浸在“哑地层”变质岩中发现蚌鳃类化石、新卡草原新的锂矿脉群高兴喜悦之中时,天突降暴雪,积雪厚度达50公分左右,四周白茫茫一片。

    就在第二天,甲基卡矿区发生了太多让我终身难忘的事情!

    张俊科在“烧炭沟”伐木时,杉树的枝叶上积满了白雪,所砍伐的树木未能按预计的方向倒下,结果他被树干砸中,当场死亡。

    正当大家还未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时,槽探、浅井山地工程组的同志在帐篷内又遭遇了落雷。避雷针成了引雷针,帐篷和避雷针一起被掀翻,帐篷内铁皮瓷碗被雷击穿、打飞,有人臀部被击青,大家都傻眼吓懵了,许久才清醒过来。

    也就是当天,一名绰号“王开水”的炊事员因为驻地被大雪覆盖找不到标志物而迷失方向,遍山乱窜、到处巡路。所幸他身边带有一个洗脸盆,最后靠着敲击洗脸盆问路,才得以归队。

    这一天,我们失去了并肩作战的亲密战友,经历了雷暴击穿帐篷、击翻同事的危险,这一天,我们亦将王开水击盆问路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及其不平凡的一天是我们404人与天斗,与地斗,与艰苦环境作斗争,悲怆又坚强、乐观的一天。

    令人痛心的是,张俊科不是唯一一个牺牲在甲基卡的同志。

    雪域高原天气变化犹如人们总结的“一天有四季、十里不同天”,暴雪、冰雹等恶劣天气不断威胁着地质队员的生命,高寒缺氧易引发高原肺水肿,敖志强同志就是因此病失去了年轻的生命。

    1966年4月,我们组随局四清工作组同志上山检查工作。由于马匹不够,敖志强便将马让给同事,自己徒步跟随。

    途中休息时,一匹马挣脱缰绳跑了。马匹是工作组重要的交通运输工具,敖志强来不及多想,背着背包就去追赶马。

    马追回来了,敖志强却因极度劳累且汗水浸透衣襟身患重感冒,最终转为急性高原肺水肿。

    工作组的医疗条件简陋,队医当即决定抬运他下山,转送康定治疗。

    担架队下山途中敖志强已呼吸急促、口吐血水泡。

    不能再失去亲爱的战友了,我立即单人骑快马去请医生。

    尽管我和同事们拼尽了全力挽救,敖志强还是没能坚持到医生到来的那一刻,他是为甲基卡锂矿勘查献出年轻生命的第二位同事。

    为怀念战友,我先后为他们各写了一块木板墓碑:张俊科葬于塔公山上,遥望甲基卡锂矿;敖志强葬于康定雀公山脚404队部旁。

    野外地质工作确实苦,但坚强乐观的404人总能在艰难困苦的工作环境中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

    交通不便,钻探设备及耗材运不上山,阻碍了锂矿深部地质工作进展,把公路修上山是广大职工的殷切期盼。

    队专设筑路指挥部,组织汽车司机、测量和山地工程人员勘选路线。队上的职工和聘请的当地藏族群众共同出力,终于修通了塔公——甲基卡,乾宁庆达桥——容须卡两条矿山公路,公路里程共约70公里,这是404队我们自己修的路啊!

    修路的职工中,有刚从成都地质学院分配来队工作的毕业生,他们在修路的劳动锻炼中集体创作了“筑路歌”大家一起放声歌唱:

    苦战三十天

    把塔卡公路修平坦

    苦哉三十天

    把自己锻炼得红又专

    苦战三十天

    把红旗扛过甲基卡

    插到钻塔顶端

    ……

    雪域高原环境恶劣,地质工作艰苦繁忙,文化娱乐生活枯燥乏味,于是我们在海拔4000米的高原上自己动手修建篮球场,业余时间组织篮球赛。节日期间大家则围着火炉,观看坝坝电影,感受苦中有乐的情趣。

    我们那时候最盼望的是通信员,因为他能给我们带来报纸、信件还有糖果,那时候能吃上一颗糖,高兴得就像过年一样

    刚到甲基卡矿区的两、三个月里,因高山缺氧,气压很低。普通铁锅煮出的饭都是夹生饭,吃饭如同嚼蜡,大家连续吃了三个月的夹生饭,食不下咽,经常饿着肚子干工作。

    营养不足,身体透支严重,这是个大问题。

    张成华同志脑子活络,便想到一个妙招。他经常悄悄地最后一个人去厨房买饭,而且只买“锅巴”,再加清水将锅巴熬煮成又熟又香的稀饭。后来他提升为队长,大家便暗地里都叫他“锅巴”队长。

    吃饱肚子才能干活,对于民以食为天的重要问题,大队后勤部门想尽办法,几经努力后终于为大家买到两口大的军用高压锅。

    吃到高压锅煮出来的米饭,职工们比上高级餐厅吃大餐还高兴,吃得特别香甜!

    六、告别锂矿再见康定 我们继续沿着红军走过的地方找矿

    1973年,404队完成九龙锂矿野外工作以后,部、局对锂矿工作作了大幅调整收缩,我们及时转移方向,对甘孜境内有色,特非、贵金属等矿产进行工作,并很快取得了较好的普查勘探成果。同时,对稀有金属工作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1976年47月,404队钻探力量参加了省局组织的“攀枝花红格钒钛磁铁矿大会战”。


     1977年底局作出决定,404队又一次大迁徒,从甘孜州康定整体搬迁到盐源地区对富铁矿进行评价、勘探,以保证攀钢、重钢、成钢等对富铁矿的急需。对铁矿工作的同时,404队又发现和初步评价了本里耳泽大型金矿……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国家对地质找矿与勘探的投入锐减,404队经历地质找矿与探矿系统进行体制改革的阵痛阶段,经济被这股急流冲向了危险的滩头,濒临破产边缘。

    为了404队的生存,我们当时的潘竹梅队长想尽一切办法苦苦支撑着单位的经营。在19932月的春节休假期间,他带着班子成员前往冕宁县侧远乡与当地的政府及有关部门,洽谈合作开发侧远花岗石矿矿山的相关事宜,由于劳累过度,晕倒在工作现场,从此再也没站起来。

    潘竹梅队长离开了热爱的岗位,离开了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地矿事业。404队失去了一位鞠躬尽瘁的好领导,我也失去了一位并肩作战的好战友。

    尽管经历了合并、搬迁、改革、低谷,404都坚强地走了过来,从1958年建队至今,404队已走过63年春华秋实。

    63年里,404队在红军走过的会东、会理、德昌、西昌、冕宁、越西、石棉、大小金川、马尔康、汶川、茂县、侯公园、若尔盖等地,找到和探明国家建设急需的钒钛磁铁矿、富铁矿、钨锡矿、锰矿、铜矿、铅锌矿、轻、重稀土矿、石棉矿、云母以及稀有金属—锂铍铌钽矿和放射性铀矿、金矿等。

    63年风雨兼程、励精图治,“踏遍甘阿凉,为国献宝藏” 404人奔赴四面八方,在红军走过的地方找矿、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找矿,履行着“干一辈子地质事业”的诺言,谱写时代的“勘探队员之歌”。

    事实证明, 我们404队是一支拖不垮、打不烂,能经受任何艰难困苦的“建设时期的游击队。”

    七、踏遍甘阿凉,为国献宝藏 追忆青春梦,欢乐聚一堂

    踏遍青山追梦想,栉风沐雨寻宝藏。

    我今年81岁,从事地质找矿工作41年,可以说一辈子都在跟矿打交道。

    41年地质找矿生涯,弹指一挥间。回顾那些与青山作伴的风华正茂、青春飞扬的激情岁月,如此美好。

    我时常想起王开水、锅巴队长们,想起他们当年的趣事仍会笑出声来,想起张俊科、敖志强、潘竹梅……这些为地质事业献出宝贵生命的党员、同志们时,惋惜与心痛依然清晰。

    深受身边优秀共产党员影响的我,于1982年积极主动提交了入党申请书,经过组织重重考验,终于,我举起右手向党组织庄严承诺“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履行党员义务,执行党的决定”,在成为共产党员的39年岁月里,我时刻谨记入党时的誓言,“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

    人生不老,只添成熟,时光无言,洗尽铅华。

    历史的使命与时代的召唤让我们这一代老地质工作者前赴后继投身于地质找矿事业中,我们以执着的追求,诠释着地质“三光荣”传统;以忘我的拼搏,铺就着人生道路。

    今天,我看到了大家蓬勃的生机,也看到了新时代地质事业继往开来的新生力量。

    今天,已步入耄耋之年的我,有幸与大家一起见证了建党100周年的伟大时刻。

    建党百年庆典上,当听到习总书记庄严宣告经过全党全国各族人民持续奋斗,实现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在中华大地上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历史性地解决了绝对贫困问题,正意气风发向着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迈进时,我与大家一样心潮澎湃。作为一名在党近40年的老党员,我感慨于我们党从一艘小小红船,承载着人民的重托、民族的希望,越过急流险滩,穿过惊涛骇浪,成长为领航中国行稳致远的巍峨巨轮,更自豪于我们党带领着全国各族人民团结奋斗,让中华民族迎来了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取得了当惊世界殊的伟大成就。

    虽然我已离开地质事业多年,但共产党员的身份永不“退休”。我将永葆赤子之心,在新时代道路上牢记初心使命,为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践行一名老党员的担当和责任。

    我祝福所有的年轻战友们前进的道路比我们走得更远,祝福我们伟大的中国共产党,生日快乐!祝福我们的祖国永远风华正茂,繁荣昌盛!

    最后,我用一首歌来结束今天的分享。

    越过高山跨过海洋,历经风雨沧桑

    我们骄傲我们自豪,和祖国一起成长

    奉献青春奉献力量,看祖国蒸蒸日上

    我们无怨我们无悔,祝祖国繁荣富强!

    新闻播报录入:余琴琴    责任编辑:余琴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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